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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月谈| 编剧何冀平:从北京到香港,明月何曾是两乡

人民日报中央厨房-日月谈工作室   

2019-06-24 09: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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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剧何冀平从北京移居香港已经30年了。赴港前一年演出的《天下第一楼》誉满京华,后被当作北京人艺仅次于《茶馆》的保留剧目。在事业如日中天时选择离开,何冀平又在陌生的香港一鸣惊人。

《新龙门客栈》《新白娘子传奇》《投名状》《龙门飞甲》《明月几时有》《邪不压正》……很难想象这些大众熟知的影视剧出自一人之手。从《德龄与慈禧》惊艳香港剧坛到所有主流剧团同时上演其剧本,只在短短数年间。

“离开了自己乡土文化的作家,还可以做些什么?”当年有媒体评论道。从上世纪90年代缔造港片经典到为北上的香港导演提供一剧之本,近年重拾老北京题材韵味不改,行走京港两地的何冀平写下不可复制的传奇。“明月何曾是两乡。”多年前她在剧本中引用诗句。如今的她,“多了一个故乡,多了一片乡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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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人艺话剧《天下第一楼》剧照。(图片来自网络)

香港影视圈“救火队长”

1997年,何冀平应邀加入香港话剧团,并创作在港期间首部话剧《德龄与慈禧》。此前她一直想把这段故事搬上舞台,却不知如何落笔。“如果没有在香港的8年生活,我也写不出来。”她告诉记者,“这个东西方文化既碰撞又融合的地方给了我感觉。”有香港市民在观演时落泪,该剧还被收入香港中学教材。

当何冀平还在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读书时,她就找到了北京人艺的老师谈创作构思。那是个香港题材的故事,源自她1979年首次去香港的所见所感,这成为她毕业后入职人艺的首部话剧,名为《好运大厦》。

1984年首演时,“买票的人排起长队,挤塌了西单售票亭子,都以为是演唱会呢。记得这部作品连演了80场。”何冀平在一次访谈中提到。“还是以内地人的眼光看香港,排的演的也不太像香港。”她如此评价少作。

何冀平初到香港,有当地的家人问她,你写《天下第一楼》用了多久?“三年。”“在香港你会饿死。”1991年,北京人艺赴港演出《天下第一楼》,香港导演徐克也在观众席中,幕落后他连夜找何冀平,邀其一同创作电影《新龙门客栈》。

先是要求一个月交稿,临期又说要把演员林青霞加进去,须把“两男一女”的故事改成“两女一男”的版本,限一周内完成。类似情形此后一再重现,直到《新白娘子传奇》临时加了20集,何冀平一天写一集,用传真机一张张传到拍摄现场。

从语言不通到创作粤语版剧本,手里时常有3个剧本同时进行,何冀平在香港影视圈人送外号 “救火队长”,别人写不了拍不下去的本子她都能接住,“每天每时都在写作中打滚儿”。她对记者说,香港的商业运作练就了自己的“十八般武艺”,能应对各种形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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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月几时有》海报。(图片来自网络)

█ 创作全面开花风格兼擅

“早已没有我要写什么的空间,这么多年都是找上门。”话剧、电影、电视剧、音乐剧、戏曲创作全面开花,兼擅内地和香港的不同风格,高产多元又保持水准。在北京生长的何冀平多次提到,北京给了她传统文化的根基,写作话剧让她打下扎实的底子。

何冀平从小喜爱中国古典文学,从《红楼梦》中学到很多描写人物的方法。她还是个戏迷,爱读昆曲剧本,说自己“从传统戏曲中得到的滋养是很难估量的”,并希望有志于投身影视编导的人能好好研究传统戏曲。

文学底蕴深厚的何冀平,在《天下第一楼》中引用康熙和纪晓岚的对联,为武侠片《新龙门客栈》赋予浓郁人文底色,将抗日题材主旋律电影取名《明月几时有》。《德龄与慈禧》在京港演出两地口碑不凡,何冀平随后将其写成京剧《曙色紫禁城》,由国家京剧院排演。

“要写的东西我必须亲自去采访。”为创作以北京全聚德为原型的《天下第一楼》,何冀平深入烤鸭店体验生活,还考取了二级厨师证。从北京南城到北城,她在陋室中寻访当年被叫做“五子行”的人,挖掘这些小人物的故事,为他们立传。

《明月几时有》要写1942年香港抗日故事,她阅读了3米厚的文字资料,更走访窄街旧楼里的抗战亲历者,从中提炼出人物。“我领悟到不管多伟大的历史,都是由一个一个的普通人来完成的。亲身的采访让我找到作品的灵魂。”

“那总得吃饭嘛。”香港演员梁家辉扮演前东江纵队“小鬼队”队员,老迈之际开计程车过活。角色原型的这句话最初打动了何冀平,让她找到开启故事的钥匙,也感动了不少观众。“要走进人的内心,艺术就是干这个的。你打动不了人心,有再多再好的手段,也就是一时的热闹,不会流传。”何冀平告诉记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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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新龙门客栈》海报。(图片来自网络)

█ 写好影片人物至关重要

自以《新龙门客栈》踏足香港影视圈,何冀平见证过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,为影史留下经典,也一路参与香港导演北上的种种探索。国家电影局今年4月出台措施,支持港澳电影业在内地进一步发展。在何冀平看来,香港电影人北上已是大趋势,未来还会表现得更明显。“这对电影发展是好的,类型一定会更多。我作为创作者,希望能顺势而行,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”。

“香港真是有人才。”何冀平对记者说,香港影视界好多人从国外学成归来,除了拥有国外的经验,还有实践经验。他们基本功过硬,在电影拍摄运作上熟悉度高、执行力强。“监制提出来的东西,多少天内完成什么运作,一点不可以含糊。”有些方面很值得内地影人学习借鉴。

去年上映的《无双》让影迷大为惊喜,如见港片全盛期经典之光。在评价这部口碑之作时,何冀平说,“我有句老话,真的要写人物。打动人的就是人物,故事全是老套。”虽然国外有过类似的影片,但片中人物塑造很厉害。“要把人物抓住。如果做不到的话,作为导演或编剧,那是不达标的。”

对于香港电影北上所带来的“港味”存无,何冀平认为不必过于担心。“比如许鞍华导演的《明月几时有》,还是有香港味道的吧?”它不同于内地拍抗战片的路子,也获得了内地观众认可。“这还是艺术的根本问题,只要导演掌握住人物和主题,掌握住那些应该掌握的东西,作品还是会受到大家承认的。”

何冀平常开玩笑说,自己早该退下来了,现在还一直在写。“我确实有我的特殊性,在北京和香港各那么多年,两地的东西我都有所融合。”她同时清晰地看见潮水的流向,“一定要跟随时代的风潮,年轻人不喜欢就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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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冀平在海峡两岸暨港澳地区艺术论坛间隙接受记者采访。(张盼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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